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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足—昌 州 情 话-烟雨宛如

2017/12/11 16:36:26   http://www.cqwlzjw.com  来源:重庆市网络作家协会

              作者:烟雨宛如

(一)缘起

一丝不苟的发髻,没有半点褶皱的青衫,可无论镜中的自己看上去有多一表人才、玉树临风,李远还是感觉到不安。想那刘家可是这昌州城的首富,刘香棠小姐真能看上自己这个外乡来的戏子吗?

可不管看得上看不上,绣楼他今日都去定了!

自三月里香棠小姐来看过一次戏之后,李远的魂便跟着那个一颦一笑都透着灵动和娇俏的人走了。无数次的午夜梦回,出现在他脑海中的都只有那一抹翩然身影。

今日是香棠小姐抛绣球的日子,若是能接到她的绣球,那他便能顺理成章与她结为连理双宿双栖。

穿过戏台前的空场便到绣楼前,这才刚过辰时,绣楼前已经堆满从昌州各地赶来的青年才俊。高矮胖瘦、形形色色,顿时让李远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压力。

就在李远身后,两个相携而行的青年正指着一个身形较宽的男子窃窃私语。

“瞧瞧他那又老又胖的样子,家里也不知道有几房妻妾,也好意思来抢绣球?”

“嘘,你小点声。他只是长相显老而已,还有那一身可不是肥肉,那都是打铁练出来的腱子肉。纵观全场,他的身家和名号可也算与刘家匹配了。”

“难道,难道他就是赫赫有名的邓家刀当家人?”

邓家刀的当家人?李远心中咯噔一下,立刻循着声音望去,果然看到抱臂站在那儿的正是邓家刀的传人邓锻。

他来戏楼找过人,所以李远认得。

但真正让李远对他印象深刻的并不是在戏楼,而是在龙水镇的铁铺。

那日他想去买一把剪子,正穿街过巷之时,忽听得前面传来阵阵喧哗。架不住心中的好奇,他也凑了过去。原来是一家交不起租子的佃户跟财主的家丁起了争执。

说来那佃户家也是可怜,那老头儿原本是种地能手,前阵子忽然一病不起。手中没了活计,自然也断了经济来源。财主要拉他那刚刚二八年华的女儿去抵债,一家人死活不愿意,抱着门扉哭成一团。

欠债还钱天经地义,眼见着一家人就要走投无路的时候,邓锻从人群中走了出来。

“不就是欠你们田租吗?我给。”他那一身汗珠润过的腱子肉在阳光下闪闪发亮,比那腱子肉更亮的是他手中刚刚锻造而成的菜刀,背厚、口薄、锋利、易磨。

财主不急那点田租,他只是觊觎佃户女儿的美色已久,趁着佃户病着达到自己的目的。家丁既不敢违抗财主的命令,却又害怕邓锻手中的利刃,犹犹豫豫不知所措。

“把这把刀带回去,就说是我替他们付的佃租,有什么事儿,让他冲我来。”邓锻话不多说,将菜刀往那家丁手中一塞,便要搀着佃户老头进屋。

“邓爷,你的刀可是名刀啊!那一把刀可顶的上我们一年的租子,这、这可叫我们如何报答啊?”

“一把刀而已,无非就是费点力气,我有的是力气,还怕造不出好刀吗?”

围观的人也渐渐散去,但邓锻的仗义、邓家刀的仗义却留在大家、留在李远的心里。

(二)情灭

辰时三刻,是刘老爷特意在白杨寺请大师用香棠小姐生辰八字推算出的吉时。

辰时二刻,只听得一声锣响,便有丫鬟搀着面覆薄纱的香棠小姐走了出来。

她一身天蓝色的锦绣襦裙勾勒出窈窕的身段,云纹织锦的束腰带上系着一枚缀着相思红豆的璎珞。

随着轻移的莲步,那粒相思红豆便左右的摇晃着,看得李远心里一热。若他没看错,那粒红豆应是他先前附在给香棠小姐书信中的定情之物。

虽未收到香棠小姐的回信,但这无疑是最好的定心丸,李远忐忑的心情总算在这一刻得到些许宽慰。就在他踮起脚冲着台上挥挥手,刚想喊一声给香棠小姐报个位置的时候,不知道从哪里挤来一个五大三粗的恶霸,拎着他的衣襟直接将他从人群中扔了出去,“一个戏子也敢来抢绣球,滚一边去。”

好在李远自幼学艺,有些拳脚功夫在身。凌空一个翻滚,稳稳当当的落地,毫发无伤,只可惜离抢绣球的最佳位置远了些。

眼看着吉时快到,所有人都恨不得削尖脑袋往里挤,李远想要再挤回去已经是不可能。他只能远远的站在人群外围,虔诚的祈求满天神佛庇佑,若他真的无缘香棠小姐的绣球,也请上苍赐她一位怜惜她的如意郎君。

“咣”只听得一声锣响,满脸堆笑的喜婆在高高的绣楼上拉长尾音:“吉时到,抛绣球啰!”

大红绸缎扎成的绣球带着长长的拖尾,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,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,瞪大了眼睛。不偏不倚,绣球落下的位置,正是李远先前站立的地方。

此刻李远的心如猫抓一般的难受,他多想一个箭步,踩着众人的肩膀飞过去抢下绣球。可他知道那势必会引起一场骚动,说不定还会激起踩踏事故致人受伤。

他不能这么自私!

可难道他就要这样眼睁睁的看着绣球落入那个毫无礼貌、五大三粗的恶霸之手吗?难道他和香棠小姐之间,真的就缘尽于此了吗?

(三)相思意

绣球离那个壮汉的手不足一尺,李远的心沉到谷底。就在他绝望得想要离开,忽听得人群中一阵惊呼。

不知是谁在关键时一个倒挂金钟,飞起一脚将绣球从恶霸的手中踢了出来。火红的绣球带着极速的弧线,直直的飞进远离人群的李远怀中。

幸福来得那么突然又裹挟着难以言喻的喜悦,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一幕,爆发出入雷鸣一般的掌声和恭贺之声。

刘府的家丁拿着大红的喜袍给李远穿上,直接将绣球系到了他的胸前。房间里,丫鬟婆子一顿手忙家乱,也替香棠小姐换上嫁衣戴上凤冠。

是夜,红烛高擎,映透着门窗上的大红喜字。

芙蓉帐内,传来小两口的窃窃私语。

“若是抢不到绣球,你当真要走?”温柔婉转的女声透着几丝愠恼。

“当然。但我知道我一定会抢到绣球。”低沉的男音透着一丝得意的轻笑,“踢绣球那个人是邓锻,他是来帮我的。”

“那你们是故意吓我?”

男声未语先笑,心道:“谁让你不回我的信。”

 

一张雪白的扉页静静躺在香棠小姐最珍贵的梳妆匣中,上书一行笔力苍劲:玲珑色子安红豆,入骨相思知不知?

后接一行婉约的簪花小楷:只愿君心似我心,定不负相思意。

(全文完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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